老师:“这就行了,不太疼了吧,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。身子别弯”

练习基本功

老师给你揉揉 别哭了

坚持就是胜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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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内蒙古杂技团学员队队长 朝鲁巴根:这次八月十号考试,考试的动作和项目你们也都知道了,今天你们家长来了很多,今天的考试是很关键的一次考试,就看每个人的表现,但是也别紧张,也别害怕,平时怎么练这次就怎么考,考完了以后看每个人的情况,然后和团长共同商量,哪个孩子留下,哪个孩子不留。
2004年8月,当学校的孩子们享受快乐的暑假生活时,内蒙古杂技团新招收的小学员们,正在进行一场严格的考试,这次考试将决定这些孩子们谁能留下,谁被淘汰。这其中,来自鄂伦春旗托扎敏猎民乡的9名鄂伦春族孩子,更是这次测试的焦点人物,因为这是内蒙古杂技团建团以来第一次招收鄂伦春族小学员,而这些长在山林中的“山里娃”也是头一次来到大城市,头一次经历决定他们前途和未来的考试。
内蒙古杂技团团长 辛贵宁:我看家长都来了 先后都来了,看一看也很好,了解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内蒙古鄂伦春旗托扎敏乡乡长:要不我着急呢,赶着今天考试来了。
内蒙古杂技团团长 辛贵宁:有几个孩子进步很大,现在看来参差不齐 。
内蒙古鄂伦春旗托扎敏乡乡长:我是希望他们都留下,我也特别关注这事,因为从深山里走出孩子不容易,尤其是到大城市,接受先进文化熏陶。
最为牵挂孩子们的当然是这些家长们,孩子们离开大山、离开家已经将近半年了,这期间,大人们省吃俭用,为的是能够攒足路费来看看孩子们,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城市里长见识、有出息,为鄂伦春民族争光。
二
这9名鄂伦春猎民的后代,最大的12岁,最小的才6岁。他们还来不及了解杂技究竟是什么,就开始了远离父母的集体生活和艰苦的基础训练。
和其他艺术门类不同,培养一名杂技演员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为复杂的专业训练,作为少数民族地区的杂技团体,40年来,内蒙古杂技团坚持走民族化、地区化的路子,培养了许多少数民族杂技人才,创作了一大批具有民族特色的杂技节目,在内蒙古杂技团学员中国杂技界和国际杂技界都占有一席之地。为了保持这一优良传统,今年初,杂技团特意到相对偏僻落后的鄂伦春旗托扎敏猎民乡,选拔了这9名鄂伦春孩子,进行专业训练,从中培养鄂伦春民族的杂技苗子,为更多的鄂伦春孩子能够走出山林,开拓视野,施展才华,搭建一座宽广的舞台。但是,招生工作一开始并不顺利。
队长 朝鲁巴根:我们去托扎敏乡,对当地来说是一件大事,一个村子本身就不大,他们奔走相告,猎民们觉得很新鲜、很稀罕。杂技对他们来说更是……因为你在阿里河一个镇里边,都是一知半解。对他们来说更是,脑子里边就是空白,杂技是什么只知道一点点,有的人知道,有的鄂伦春人和猎民根本就不知道,杂技是干什么的,也是一个轰动。
25年前,14岁的朝鲁巴根就是从呼伦贝尔草原来到了杂技团,如今,又是他把这些山里娃带到了呼和浩特。
队长 朝鲁巴根:咋说他们心里也抱着怀疑态度。为什么怀疑?现在各种名目招生太多了。他们说你们招生的真实程度有多少,虽然领导把你们带来了,但是真实程度有多少?他们还是怀疑。
杂技专业的训练异常艰苦,能够坚持下来的孩子并不多,尤其是现在随着独生子女家庭增多和生活水平的提高,主动送孩子接受杂技训练的家长已经很少了。对于几千里之外的鄂伦春孩子的父母来说,一方面希望孩子们珍惜这次难得的受教育的机会,另一方面也为孩子们吃苦受累而担心,因为他们毕竟还太小。
内蒙古鄂伦春旗托扎敏乡乡长 代喜院:因为我们所处的地区 对杂技不甚了解 只能通过报纸 电视 对杂技略有了解 所以这次内蒙古杂技团 到我们这里招收鄂伦春族小演员 我也是考虑再三 我当时从哪个角度呢 如果我做为一个乡长 不把自己的孩子送来杂技团 起不了带头示范作用 因为杂技界人所共知 就是说比较危险 孩子还小 一旦出现其它的意外事故 对家长交待不过去 对孩子更过意不去。
托扎敏乡木奎村是鄂伦春旗最偏远的猎民村,这里的孩子上学要到几十里以外的阿里河镇,这次杂技团招收的9名孩子都来自这个猎民村。
托扎敏乡木奎村村民:因为鄂伦春族始终是 围绕着大山转,从祖祖辈辈开始,都是以打猎为主,现在禁猎缴枪以后干点啥呢,所以说他们应该面向社会发展,不能始终围着大山转,是不是?
尽管生活并不富裕,尽管交通还不便利,但是,现代文明的信息早已传到了这大山深处,鄂伦春人盼望孩子们走出山林接受现代文明熏陶的愿望,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。因此,9名猎民村孩子到首府接受杂技培训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,成为鄂伦春旗的一件大事。
三
队长: 踢 开始踢 快踢 这就行了 不太疼了吧 好多了吧 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身子别弯
老师:羞死你了 没事 你告诉老师 老师给你揉揉 别哭了 你看你都啥样了 羞死了你 没事 完事了来这儿压腿
作为第一批鄂伦春杂技学员,“山里娃”们接受着近乎于残酷的体能、技巧、形体、耐力等杂技基本功的训练。
内蒙古杂技团教师 珊丹:你看他练功就是哭就是累,但是这个孩子心里特别要强,你像对这种孩子,又想让他赶紧出成绩,又心疼,内心是心疼,但是做起来呢不能心软,就是对他们,说一句不好听的话,不能手软。
在孩子们眼中,珊丹老师不仅人长得漂亮,功夫也是最棒的。今年35岁的山丹,10岁进入杂技团。作为第一代达斡尔族杂技演员,她的高车踢碗节目在1990年第13届法国杂技节上荣获金奖。几个月的相处,这位老乡加老师自然成为孩子们心中的偶像。珊丹老师说,看到这些鄂伦春孩子,就想起自己的成长历程。
内蒙古杂技团教师 珊丹:我们那会一耗就是二十分钟倒立,比他们耗得时间多,那个枯燥,你想那时候都那么小,小胳膊支撑整个人的身体,重量全在两个胳膊上。其实我们都理解,练过来都理解 确实是那个累呀那个苦是说不出来的。
或许是生活环境的缘故,这些“山里娃”和城市长大的孩子相比,更能吃苦耐劳,小磕小碰,小伤小病都不放在眼里。
[训练 同期声]
学员: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。
教师:想回家吗?回你们家托河。
学员:不想回。不想。
教师:就愿意在这儿待着,你又哭又累没事吗?
学员:我不回去,在这儿多好啊。好不容易来这个大城市。
教师:不回?那你好好练。
城市生活对于来自大山里的孩子来说,一切都是新鲜的,城里的饭菜有很多还叫不出来名子,但是,孩子们吃得很香,决不挑食。
教师:那个孩子才六岁 一顿能吃三碗米饭 还得喝三碗粥 那肚子撑得 我说不能吃那么多 都胖了。
训练项目是统一规定的,但这9名孩子年龄是6到12岁,上文化课就成了难题,为此,杂技团专门聘请了经验丰富的小学老师,每天的课程是从一年级教到六年级。
半年过去了,大一些的孩子开始对杂技、对自己的前途有了自己的理解。
学员:学习得学好几十年 好几十年也不能当科学家 就只能有个工作 不像在这儿练上个三五年 就能出国了 就能演出了 十几岁就能出国演出多好啊。
无论年龄大小,毕竟是集体生活,以前由爸爸妈妈完成的事情,现在都得自己来完成。“山里娃”们就这样开始了专业的学习,开始了崭新的生活,这也许就是对他们踏上另一种人生的启蒙。
内蒙古杂技团教师 珊丹:因为他们九个人来得晚 要比那几个孩子晚一个月 所以他们来了一开始都不熟悉 就觉得他们首先是一个小集体 互相也有点小矛盾 这样老师及时发现及时解决 小孩么 他不懂事 慢慢的 一样的童真 很快就融洽到一起了。]
但是,和其他孩子不同的是,在这些鄂伦春孩子还没有学会城里孩子玩的游戏时,鄂伦春族集体舞就成了“山里娃”们课余时间的全部娱乐。
内蒙古鄂伦春旗托扎敏乡乡长 代喜院:所以说我们这些猎户都有什么意思呢 把孩子送出深山 送到外界 接触外界的文化 我们来了感觉特别大 孩子到了自治区首府 他在这个文化熏陶情况下 他已经发生了一些质的变化 这可以看出 通过孩子来了以后 短短的几天 通过他们的谈话 唠嗑 跟家里截然不同。
紧张的训练生活让孩子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接触这个城市,城市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更多的只是练功房,但是除此以外,这些孩子都无一例外地向往着一个地方,那就是博物馆。看着这些熟悉的东西,他们惊喜于是谁把他们遥远的家园搬到了这里,也许是思乡的情绪能够得到寄托,所以每逢节假日他们都会请求老师带他们来这里看看。
四
6个月的试训期过得飞快,眼下,淘汰式的考试将决定这些孩子的未来,山里娃们还不能完全了解此刻家长和老师的心情。
队长 朝鲁巴根:这批开始训练 可能有三十四五个 现在淘汰仅剩下二十一个 从八月十号考试以后 还要淘汰几个 这里面可能包括鄂伦春族学员 因为从鄂伦春族学员 不管是哪来的 虽然是少数民族中的少数民族 在某些方面有一定的倾斜 但是呢 条件不具备的也没有办法。
为了尽最大努力来培养这些鄂伦春孩子,杂技团给每一个指导教师都签订了责任书,在保证学员未来能够登上舞台的前题下,力争让这些孩子们都能够留下来。
内蒙古鄂伦春旗托扎敏乡乡长 代喜院:来的这帮学生不容易 你看他们整个算上二十一名 咱们旗占九名 人家团里可以说 在这个期间没把学员送回去 也是对咱们学员 尤其对咱们鄂伦春小学员的重视 所以说这次咱们一定要重视 留下来的高兴 真要是说走了呢 咱也别不高兴 因为人家说了 孩子通过他们这么练 以后说 强求孩子叫他练 再给他练 练不好 大人也有责任 杂技团也有责任。
考试结束了,看着孩子们身上所发生的巨大变化,每一个家长都希望孩子能顺利过关。在杂技艺术的高标准要求和千里迢迢赶来的家长面前,杂技团领导犯难了。
为了这9名“山里娃”,团领导决定请所有家长和老师来共同商量解决的办法。
团长:我们领导班子和我是一个心 就是希望我们的鄂伦春演员 都能够成长 都能够成为杂技团的佼佼者 这是我们的心愿 也是我们领导班子的心愿 但是 不能把这个事情绝对 说死了 只要有一线的希望 就是有一线希望 他确实有一点发光的地方 我们都愿意留在杂技团 如果连一线希望都没有的话 有个别的 极个别的 要离开这个杂技团队伍 希望我们的家长能够理解。
家长:他不愿意回家 我今天早晨问的 他愿意练杂技 他愿意在这儿待着不愿回家。
团长:是吧 嗯 那他现在有些方面有些差距 他知道吗
家长:他说愿意在这儿待着不愿意回家。]
会议最后仍然没有结果,家长们共同的心声只有一个,那就是:留下孩子们,一个都不能少。
[排练厅 量身高]
教师:老师希望你们的个头 都跟着你们的功夫一块儿长 好不好。
学员:好。
教师: 都一样的努力啊。
不管最后结果怎样,这一段特殊的经历都会在这些鄂伦春山里娃的心灵深处,刻下深深的印记,伴随着孩子们长大、成人。。。。。。
决定孩子们命运的考试没有作出最后的决定,面对家长们那期待的眼神,也为了培养更多的鄂伦春族孩子,杂技团领导决定延长一段训练时间,再进行最后的筛选。无论结果如何,中国第一代鄂伦春族杂技演员注定要在这些孩子们中诞生,北国纪事还将继续跟踪记录“山里娃”们未来的成长历程。好,今天的故事先讲到这里,下周二的同一时间我们将带您踏上英雄的土地——科尔沁,来感受科尔沁人的光荣与梦想。